三年了,恐龙岛的雾散了又聚,花开了又谢,岛上的异兽依旧安然无恙,只有我,还守在怪兽巢穴旁,守着那枚银鳞,守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我没有离开恐龙岛,也没有忘了他,我每天都坐在巢穴前,一遍遍抚摸着那枚银鳞,絮絮叨叨地说着岛上的一切——哪片海滩的日出最美,哪朵野花又开了,哪只小异兽又学会了觅食。就像从前那样,他坐在我身边,安静地听着,偶尔用鼻尖蹭蹭我的手背。我知道,这只是我的自我安慰,我知道,他再也不会回应我了,可我宁愿自欺欺人,宁愿抱着这份虚无的念想,也不愿接受他已经消失的事实。只要能守着这枚银鳞,守着他的气息,守着我们的回忆,哪怕日子再难熬,哪怕满心都是痛苦,我也心甘情愿,因为这是我与他之间,唯一的牵绊了。
岛上的族人都说我疯了,说我守着一个死人的痕迹,浪费青春;说我不该被困在这座伤心岛,该回到属于我的人间。可他们不懂,他们从来都不懂,恐龙岛有他的气息,怪兽巢穴有他的痕迹,这枚银鳞,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,也是我活下去的勇气。在他们眼里,我是固执的,是愚蠢的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离开这里,就等于彻底斩断了我与他之间的所有联系,就等于承认了他已经消失的事实,我做不到,我真的做不到。我的心,早就随着他的消失,留在了这座岛上,留在了怪兽巢穴旁,再也带不走了。
无数个深夜,恐龙岛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我浑身发抖,我抱着那枚银鳞,蜷缩在怪兽巢穴旁的礁石上,哭到嗓子沙哑,哭到眼睛红肿,哭到连眼泪都流干,只剩下无声的哽咽。我一遍遍抚摸着银鳞上他残留的温度,恨命运的不公,恨它偏要将两个相爱的人拆得阴阳相隔;恨他的身不由己,恨他明明爱我,却要亲手推开我,奔赴一场没有归途的献祭;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,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,只能守着一段回忆,守着一枚冰冷的鳞甲,苟延残喘。我把脸贴在银鳞上,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,可一抬手,却只有一片虚无,那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绝望,像藤蔓一样,死死缠住我的心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
那日,我又坐在巢穴前,看着茫茫大海,轻声唤他的名字。忽然,一阵风吹来,带着熟悉的气息,拂过我的脸颊,就像他从前温柔的抚摸。我抬手,想要抓住那阵风,却什么也抓不到,只有掌心的银鳞,变得愈发温热。
我知道,那是他,是他的残魂,在陪着我。他没有忘记我,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,没有忘记这座承载了我们所有爱与痛的恐龙岛。那一刻,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思念、所有的绝望,都化作泪水,无声滑落。我心底既有一丝慰藉,又有一丝酸涩,慰藉的是,他还在,他还陪着我;酸涩的是,我们明明近在咫尺,却只能隔着阴阳相望,我摸不到他,抱不到他,甚至连一句完整的“我想你”,都无法亲口对他说。可即便如此,我也满足了,只要他还在,只要我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,我就会一直守下去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我把银鳞紧紧贴在胸口,泪水无声滑落,顺着脸颊滴在银鳞上,声音轻柔却带着刻入骨髓的执念:“我知道是你,我一直都知道是你……我一直在等你,不管多久,不管你以什么样子出现,不管你能不能回应我,我都会等你。哪怕这辈子,我们只能隔着阴阳相望,哪怕我只能抱着这枚银鳞思念你,我也心甘情愿,绝不后悔。”
恐龙岛的风,依旧在吹,带着他的思念,带着我的执念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在怪兽巢穴旁,诉说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虐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