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祭之日,恐龙岛狂风大作,黑雾遮天,怪兽巢穴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,那咆哮里,有他与宿命对抗的不甘,有他对世间的眷恋,更有他对我的不舍,每一声,都狠狠扎进我的心底。我坐在巢穴外,浑身冰冷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我几乎窒息,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——他为我找草药的身影,他护我周全的模样,他温柔蹭我手背的温度,一幕幕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我知道,他快要消失了,我知道,我再也见不到他了,那种无力感,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奔赴死亡却无能为力的痛苦,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,让我几乎失去了呼吸的力气。
我冲破所有阻碍,跌跌撞撞冲进巢穴深处,看见他浑身是伤,银鳞被鲜血浸透,灵力在一点点消散,可他依旧用残破的身躯,死死护着巢穴中央的灵核,不肯倒下。他看见我,眼底瞬间泛起细碎的鳞光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,满是焦灼与疼惜:“你怎么来了?快走!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太危险了,快走啊!”
“我不走!死也不走!”我扑过去,紧紧抱住他冰冷失血的身体,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流逝,心像被生生撕裂,泪水混着他鳞甲上的血,浸湿了他的胸膛,“我不要你做什么救世主,我不要什么恐龙岛太平,我只要你活着,只要你陪着我!哪怕我们浪迹天涯,哪怕我们被世人唾弃,哪怕我们只能苟延残喘,我都不在乎,我只要你啊!”
他抬起满是伤痕的爪子,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,眼底却藏着蚀骨的决绝,声音低沉而无力:“对不起,我的姑娘,对不起……我是龙岛异兽,守护恐龙岛,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,是我刻在骨血里的责任,我不能退缩,更不能连累你,不能让你为我送命。”
他颤抖着抬起爪子,摘下一片胸前最亮、最完整的银鳞,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掌心,指尖的温度透过鳞甲传来,带着他最后的温柔:“这枚鳞甲,替我陪着你,替我护着你。以后,恐龙岛会太平,再也没有浩劫,你要好好活下去,忘了我,找一个能给你安稳、能陪你到老的人,不要再为我伤心,不要再为我执念。”
我死死攥着那枚银鳞,指节泛白,泪如泉涌,拼命摇着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不!我不要忘了你!我只要你,我只要你活着!没有你,恐龙岛再太平,我再安稳,又有什么意义?”
可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,将我狠狠推开,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巢穴的石壁上,疼得我几乎晕厥,可那点疼,哪里及得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他周身泛起耀眼的银芒,那光芒越来越盛,刺得我睁不开眼,我看见他的银鳞一片片剥落,化作细碎的光尘,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透明,灵力爆发的震颤,让整个怪兽巢穴都在摇摇欲坠。我挣扎着想要爬过去,却被无形的力量困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,听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字字泣血,穿透光芒传到我耳边:“我爱你,此生不渝,刻入骨髓。若有来生,我愿不再是龙岛异兽,不再身负使命,只做一个普通人,陪你看遍世间烟火,护你一世安稳,再也不与你分离,再也不让你伤心!”光芒骤然散去,巢穴死寂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,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连一丝光尘都没有留下,只有那枚银鳞,还带着他最后的温度,死死攥在我的掌心,烫得我心口发疼,我瘫倒在地,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得石壁嗡嗡作响,却再也唤不回我的他。
光芒散去,巢穴恢复了死寂,死寂得能听见我自己沉重而破碎的呼吸声,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连一丝光尘都没有留下,只留下那枚温热的银鳞,死死攥在我的掌心,烫得我心口发疼。恐龙岛的浩劫平息了,风停了,雾散了,岛上的异兽依旧安然无恙,可我的全世界,也跟着他,一起消失了。我瘫倒在地,没有力气哭喊,也没有力气挣扎,心底一片荒芜,像被掏空了一样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。我甚至开始怨恨,怨恨自己的渺小,怨恨命运的残忍,怨恨这场该死的使命,它夺走了我的爱人,夺走了我的希望,夺走了我活下去的所有勇气,只留给我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,和一枚冰冷的鳞甲,让我在这座孤岛上,日夜承受着思念的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