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龙岛的雾,从来都没有散过,就像我心底的痛,日夜缠绕,无休无止。
我是被海浪卷到这座孤岛的,本以为是绝境,却在怪兽巢穴旁,遇见了他——龙岛最神秘的异兽,银鳞覆身,眼如寒潭,却在看见我浑身是伤的那一刻,收起了所有獠牙与锋芒。
他从不说话,却会默默为我找来疗伤的草药,会在我被岛上的凶兽围困时,奋不顾身地将我护在身后,嘶吼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。我摸着他冰冷的鳞甲,轻声问他: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他低头,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我的手背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,有温柔,有隐忍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绝望。那一刻,我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,总觉得他眼底藏着千斤重的秘密,藏着我无法触及的苦楚。可我不敢多问,怕戳破那层薄纸,连这短暂的温柔都无法再拥有。直到后来,我偶然得知真相——他身负守护恐龙岛的宿命,再过三月,便要以身献祭怪兽巢穴,以自身灵力镇压岛上的浩劫,魂飞魄散,永无轮回。那一瞬间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满心的欢喜与依赖,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吞噬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,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多希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那一刻,我泪如雨下,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脖颈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鳞甲里,声音哽咽着,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:“我不许你去!求求你,不要去!我宁愿这恐龙岛覆灭,宁愿我粉身碎骨,也不要你离开我,不要你魂飞魄散啊!”
他的力道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生生将我从他身边推开。我看见他眼底的鳞光簌簌滚落,每一滴都砸在我的掌心,冰凉得像淬了冰,顺着掌心的纹路钻进心里,冻得我浑身发颤。他始终一言不发,喉间滚出压抑的呜咽,那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我心痛。他转身,一步步走进怪兽巢穴的阴影里,银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淡的光,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,可我分明看见,他的尾尖在微微颤抖,那是他藏不住的不舍与痛苦。我的哭喊像被雾色吞噬,嘶哑得几乎破音,我瘫坐在地上,伸手拼命去抓,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雾气,只看着他的身影,一点点被巢穴的黑暗吞没,再也看不见一丝轮廓。
我蜷缩在怪兽巢穴外的寒风里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心底明明清楚,他的选择早已注定,他的使命容不得半分退缩,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抱着一丝卑微的希望。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,盼着他能回头,盼着命运能网开一面,盼着我们能有哪怕多一天的相守,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,看一次恐龙岛的日出,就足够了。可每多等一秒,心底的绝望就加重一分,我知道,他爱我,这份爱,藏在他的隐忍里,藏在他的呜咽里,藏在他颤抖的尾尖上,可他更不能辜负整个恐龙岛,更不能让岛上的异兽陷入浩劫。我们的爱恋,从一开始,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痴恋,是一场飞蛾扑火的奔赴,可我宁愿做那只扑火的飞蛾,哪怕最终化为灰烬,也不愿放弃这短暂的温暖。
只是恐龙岛的风,吹得越来越冷,怪兽巢穴的嘶吼越来越近,而我等的人,再也没有出来过。